我也不清楚,可能吧!



「我也不清楚,可能吧!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很深的壓抑在心裡不能釋然。」

「那你會覺得不能面對自我嗎…我是說…」

「其實也不會啦…」

她有點不知該如何回答,面對這位男同事,她有些不自在。

「真的啊!可是我會唉,只是這一年來才比較能認同自己。」

「真的嗎?」

「唉…妳有看『楚門的世界』嗎?」

「有啊,還蠻好看的,我覺得啦!」

她總會特別補充「我覺得」這三個字,這是她們這個部門的口頭禪,有一種宣示說…這全是個人的意見而已,但請你必須尊重的意義。

「那妳覺得看了以後有什麼感受,或是…」

「有啊!我覺得…我被導演放到電影的劇情裡了,和楚門一起活在虛擬的世界,這樣的感覺,好像從一開始就有了,可能吧!可能是有這樣的期待在看這樣電影吧!你問這個要幹嘛!」

「沒有啦!只是在想,當楚門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活在一個虛假底下時,他是不是會有不能掌握自我的感覺,或者…根本已經強烈地否定自我了。」

她的思緒隨著他的問題和回答,慢慢地飄到基隆的天空,有點像是阿甘正傳裡的那一片羽毛,飄飄的到了十年前的中學操場上,一位男同學猛然撲在地上裁判大喊SAFE,四周響起如大雨的喧嘩,男同學抬起頭,眼神四處搜尋著什麼…

「妳在想什麼?」

「沒有啊!」

她一邊收拾桌上不太凌亂的文件、一邊回想高二那一年思緒飄忽的,讓她收拾得有點凌亂起來,好像她縫縫補補的高二記憶。她手上拿著話筒,有點像她清秀而雪白的白色話筒,在她手上不安定的掛著,搖搖晃晃的…倒也沒掉下來,只不過她現在的心情已經掉得快枯了,跟公司洗手間的滿天星沒啥兩樣。

「妳今天要加班嗎?」男同事看她落寞的樣子。

「不知道耶,看看吧!」她眼神恍惚的,像在找什麼東西找不到。

「喔!」男同事不想太打擾她,想讓她靜一靜會比較好。只不過是,在公司上班是不會給人有太多思考自我的機會,男同事才剛結束和她的談話,立刻就有一通電話就進來找她。

忙碌!莫明其妙的忙碌,不知為何忙碌的忙碌、很想找人談戀愛的忙碌,生活就這樣忙得不知所云的過,男人女人都在寂寞,不清不楚的寂寞著,她已十分習慣如此沒意義的人生了,為什麼卻要碰見這位自以為是的男人呢?沒來由的問一堆什麼虛假和真實的問題,真是讓人討厭、討厭、討厭……討厭嗎?

「我也不清楚,可能吧…」